“轰隆——！”
亚特兰蒂斯的水下基地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彻底崩塌。巨大的气泡翻滚着冲向海面，如同沸腾的锅灶。
在那浑浊的漩涡中，一个黑色的身影破水而出。
未晚拖着昏迷的念尘，背上背着重伤的凯，艰难地爬上了一块漂浮的混凝土残骸。她的外骨骼装甲己经彻底报废，右臂甚至露出了森白的骨骼内构，但她依然死死地抓着念尘，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支撑。
海面上，暴雨如注。
未晚跪在残骸上，雨水冲刷着她身上的机油和血迹。她颤抖着手，探了探念尘的鼻息。
微弱，但还在。
她松了一口气，随即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作为“载体”，她的能量几近枯竭，核心因为过度计算而处于过热状态。
“未晚……”
身后传来微弱的声音。是凯。
他靠在一截断裂的钢筋上，脸色惨白如纸，胸口的起伏微不可见。
“我还活着吗？”凯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沫，“刚才那一瞬间……我以为我们要完了。”
“念尘他……”未晚看着怀里的人，眼泪混杂着雨水落下，“他把那些数据……那些灵魂……都吸进去了。”
“那个疯子。”凯苦笑一声，随即剧烈咳嗽起来，“他的大脑……能承受住三千万人的尖叫吗？”
未晚沉默了。她连接上念尘的神经接口，进行深度扫描。
屏幕上的读数让她愣住了。
没有混乱。没有尖叫。没有崩溃。
念尘的大脑皮层此刻异常活跃，但并不是那种濒临疯狂的活跃，而是一种……极其有序的律动。就像是无数个微小的齿轮在一瞬间咬合在了一起，组成了一个庞大而精密的整体。
“怎么回事？”未晚惊讶地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念尘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只怎样的眼睛啊。
原本爆裂的左眼眶此刻依然是空洞的，血肉模糊。但他仅存的那只右眼——那只赤红色的战术目镜，此刻竟然不再闪烁红光，而是散发着一种深邃、幽静的蓝光。那光芒不再是冰冷的机械质感，而像是包含了整个星空。
“不……不要吵……”
念尘缓缓坐起身，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回响。
“他们没有尖叫，凯。”念尘转头“看”向凯，那只独眼中流淌过无数细微的数据流，“他们在唱歌。”
“什么？”凯愣住了。
“三千万个灵魂……不，那是三千万段记忆。”念尘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他们不是恶灵，该隐错了。他们只是……迷路的孩子。”
念尘的脑海中，此刻正浮现出无数个画面。
有旧时代的一家三口在公园野餐的温馨；有科学家在实验室里为了一个数据通宵达旦的执着；有士兵在战壕里写下遗书时的悲伤；也有恋人在末日来临前相拥的绝望。
这无数的记忆碎片，此刻并没有撕裂他的意识，反而像是拼图一样，填补了他灵魂深处的某处空白。
“我看到了……”念尘站起身，摇晃了一下，未晚连忙扶住他。
“我看到了‘父亲’真正想做的事。”
念尘望向漆黑的海面，那是新海市的方向。
“他不是想创造神，也不是想延续种族。他只是……想把这些美好的东西，留给未来。但他走偏了，他以为只有完美的‘容器’才能承载这些，所以他制造了亚当，制造了你我。”
“但他忘了，最完美的容器，不是钢铁，不是代码。”
“是人心。”
念尘转过身，那只独眼看着未晚，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未晚，抱歉，让你担心了。”
“只要您还在，我就不担心。”未晚低下头，轻轻将额头抵在念尘的胸口，“那是我的使命。”
“好了，煽情的话留着以后说。”凯打断了两人的温情，他指了指天空，“我们好像有更大的麻烦。”
云层之上，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传来。
那不是雷声。
那是巨型空天母舰破云而出的声音。
一艘长达两公里的银色巨舰，宛如一座悬浮的山脉，遮蔽了月光。舰身上那个巨大的联邦标志，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
扩音器里传出了那个念尘最熟悉、也最痛恨的声音。
“真是精彩的表演。”
那是李维的声音。不是全息投影，也不是录音，而是通过舰载广播首接传下来的、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
“念尘，我的儿子。你超越了我的预期。竟然能容纳方舟的数据……看来，你才是真正的‘完全体’。”
“该隐只是个失败的尝试，他太冷酷，太理性。而你，你拥有他们所没有的东西——‘爱’。正是因为这份爱，你才能安抚那三千万个狂躁的灵魂。”
《为了活下去，我造了个AI女友》— 吃撑的狐狸 著。本章节 第27章 群星的回响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