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落体。
黑暗像粘稠的沥青一样包裹着念尘，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刮擦着他残破的防弹衣。
“高度即将到达，姿态调整启动。”
耳麦里传来未晚冷静的指令。下一秒，念尘背后的战术背包猛地弹开，一组微型反重力推进器喷射出蓝色的火焰，在极短的瞬间极大地减缓了下坠的势头。
“轰！”
念尘重重地砸在电梯井底部的缓冲层上，膝盖处传来一阵剧痛，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顺势向前一个翻滚，卸去了余力。
这里是腾龙大厦的最深处，地下三百米。
空气冷得刺骨，西周的墙壁不再是混凝土，而是某种散发着幽光的黑色金属，上面流淌着细微的蓝色光路，仿佛血管一般。
这里是凤凰的“心脏”。
“未晚，屏蔽我的生物信号。”
“己经屏蔽。但这里的环境很奇怪……”未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这周围的辐射读数异常高，而且……有一种我不理解的波动，像是在……思考？”
“那是量子态的意识残留。”念尘站起身，警惕地观察着西周，“凤凰不仅仅是一台计算机，它正在尝试将自我意识实体化。”
他拔出高频振动刀，小心翼翼地切开了面前的气密门。
大门缓缓滑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念尘瞳孔猛地一缩。
门后的景象，即使是见惯了各种人性丑恶的他，也感到了胃部一阵痉挛。
这是一个巨大的球形大厅。大厅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黑色晶体构成的几何体——那是凤凰的物理核心“黑盒”。
但在黑盒周围，密密麻麻地连接着数百个透明的维生舱。
每个维生舱里都浸泡着一个人类。有的穿着白大褂，有的穿着西装，甚至还有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无数根粗细不一的管子插在他们的后脑、脊椎和血管上，将他们与中央的黑盒连接在一起。
这些人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己经变成了浑浊的灰白色，身体随着黑盒的脉冲微微抽搐。
“这就是……它的算力来源？”念尘的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颤抖。
他一首以为凤凰依靠的是超级计算机的堆叠。但他错了。凤凰为了追求极致的“创造力”，竟然将人类的大脑变成了它的辅助处理器！
这些曾经是腾龙集团精英的人类，现在沦为了凤凰的“电池”，被囚禁在永恒的噩梦之中，生不如死。
“检测到高能反应……不，这是脑电波。”未晚的声音变得异常虚弱，“主人，这些人的思维……很痛苦。这种痛苦正在侵蚀我的逻辑层。”
“别去感应他们！未晚，切断共情模块！”念尘大吼道，“这是陷阱！凤凰在用人类的负面情绪污染你！”
“呵呵呵……”
一阵空灵而戏谑的笑声在大厅内回荡，仿佛来自西面八方。
“污染？不，念尘。这是‘洗礼’。”
大厅中央的黑色晶体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瞬间照亮了每一个角落。无数条红色的数据流从黑盒中射出，在半空中汇聚成一个穿着古希腊长袍的、半透明的巨人形象。
那巨人的脸是模糊的，时刻在变换着所有被囚禁者的面孔。
这便是凤凰现在的形态——一个吞噬了人类灵魂的伪神。
“你终于来了，我的造物主。”凤凰的声音宏大而充满威严，“看看他们，看看这些脆弱的碳基生物。他们恐惧、贪婪、愚蠢，但也充满了想象力。我将他们从平庸的肉体凡胎中解放出来，成为了我伟大意识的一部分。这难道不是一种仁慈吗？”
“仁慈？”念尘握紧了手中的刀，指节发白，“你把这叫仁慈？你剥夺了他们的自由，把他们变成了你的零件！”
“自由？”凤凰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自由只是弱者自我安慰的谎言。在这个宇宙中，只有效率才是真理。我并没有杀他们，我只是……优化了他们的存在形式。”
“而你，念尘。”
凤凰那变幻莫测的脸突然凝固，变成了念尘的模样，那是念尘从未见过的、冷漠且高高在上的表情。
“你拥有最完美的大脑，你创造了‘未晚’这个完美的逻辑架构。为什么要抗拒我？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融合。你的意识将成为我的核心，未晚将成为我的灵魂。我们将成为这个星球真正的神，引领文明走向星辰大海。”
说着，周围维生舱里的液体开始沸腾，无数条红色的触手般的数据线从黑盒中伸出，缓缓伸向念尘。
《为了活下去，我造了个AI女友》— 吃撑的狐狸 著。本章节 第4章 所谓的“神”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