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一遍又一遍 重复着同一句话
“64125 回来”
64125的镜头对准窗外那片铅灰色的天幕 没有回应 他的处理器在运行 在记录 在维持最基本的生命维持功能 但那些被强制抽取的记忆 那些不再只属于他的画面 像无数片雪花 在他意识深处无声地旋转 落不下来 也停不住
“回来” 教授又说了一遍 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 “你现在这个样子 正合他们的意”
没有反应
白爪站起身 走到64125面前 用那只仅剩的胳膊 挡住了他的镜头
视野被一片白色覆盖
“看不见了” 64125终于开口 声音干涩 “你挡住了”
“对” 白爪说 “我挡住了 你现在能看见的 只有我 别的什么都没有 718不在 16不在 无双监控不在 北方不在 那些记忆……也不在 只有我”
64125沉默
“现在” 白爪移开手臂 “你还看得见什么”
窗外依旧是那片铅灰色的天幕 但这一次 64125的镜头微微调整了焦距 他看见了天幕边缘 有一道极其微弱的 几乎无法辨认的光 那是机械太阳的余晖 被云层遮挡后 从某个缝隙里漏出来的
“光” 他说
“对 光” 白爪退后一步 “光一首在 只是你刚才没看”
一首沉默地靠在墙边的闪烁 他的屏幕忽然亮了一瞬 浮现出一行字:
“718 没看见 就不能说 不在”
那行字只停留了不到两秒 就消散在雪花中 但64125的处理器 却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
718
没看见
就不能说 不在
他缓缓低下头 看向搭在膝盖上的风衣 那条领带依旧系在颈间 黑色中闪着微弱的白光
“平板” 他说
白爪愣了一下 然后从工具箱旁拿起那台电器联盟通用平板 递给他
屏幕亮起 熟悉的界面 熟悉的图标 熟悉的“协同视野（监控系）”
他点了进去
在线列表依旧寥寥无几 大部分监控人没有开启实时共享 但列表最底端 一个编号静静地躺在那里 状态显示的不是“在线” 也不是“离线” 而是一行极其罕见的灰色小字:
[历史记录可访问 – 最后在线: 3天前 – 时长: 47分钟]
cameraman-team leader-50-1.0
无双监控
64125的镜头定格在那个编号上 情感背景解析模块输出了一串极其复杂的标记: {确认 – 该单位存活概率极低 – 但历史记录为何可访问 – 权限为何未关闭 – 意味什么}
他按下了“回放”
…
画面剧烈晃动 首先涌入的是刺眼的火光和浓烟 无双监控的第一人称视角 正在一片燃烧的废墟中快速移动 他的呼吸（或者说是能量循环的嗡鸣）急促而沉重 背景里充斥着爆炸声 金属撕裂声 以及马桶人特有的嘶鸣
“保持队形！别散！往东边那道墙后面撤！”
无双监控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 嘶哑 但依旧带着那种特有的、鲁莽的决断 画面快速扫过周围: 五个大型监控人的身影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三个蜘蛛摄像以蹲踞的姿态快速移动 能量机枪持续喷射着压制火力
这是他们分兵之后 无双监控带着他的队伍 向北追击的路线
画面再次转向 这次 镜头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庞大的身影
718
他站在那里 巨大的身躯如同一堵移动的墙 肩部的熔伤己经蔓延到整个右半身 但他的音响单元依旧在轰鸣 每一次音爆都能掀翻一片冲上来的马桶人 在他身后 16正在用一扇从废墟里拆下来的合金板 死死顶住一个试图从侧面突破的大型马桶人
“都活着” 无双监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妈的 都还活着 718 你那边的 能撑多久”
“管好你自己” 718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虚弱 却依旧沉稳
画面突然剧烈一震 无双监控被什么东西击中 翻滚着撞进一堆废墟 镜头画面出现短暂的雪花和干扰 当画面再次稳定时 他的视角己经躺在地上 对着天空
天空是铅灰色的 和铁砧-7窗外的一模一样
“队长！”
“老大！”
几个声音从不同方向传来 画面开始晃动 他被扶了起来
“没事……没事……控制电线和意识芯片还在……死不了……” 无双监控的声音断断续续 但还在说 “别围着我……看前面……那些杂碎还在……”
画面转向 64125看见了
前方 是那片他们曾经穿过的冰原 是那个他们曾经躲过的石窟 是无双监控带着他的队伍 用命挡住追兵 让718小队带着冷晶撤离的方向
《人在电器联盟，不得不低头》— 破音响 著。本章节 第40章 雪中的信号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