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时间己经到了
广播响起的时候 64125正把短刀从腰间解下来 准备做今天最后一次保养
“紧急作战命令 基地内所有可战斗的战斗单位 立即前往东侧防线集结 重复 所有可战斗的战斗单位 立即前往东侧防线集结 马桶人大规模攻势 预计十分钟后抵达”
那声音从走廊尽头的广播器里传出来 被劣质的音响设备削去了所有低音 只剩下尖利的、金属摩擦般的高频 像一根针 刺进每一个还在低功耗状态里挣扎的处理器
64125的手停住了 短刀横在膝头 刀刃上的豁口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 他抬头 看向窗外 泰坦监控人己经不在那个焦黑的马桶壳上了 那个位置空了 只剩马桶壳上被压出的凹痕 和周围一圈被大衣下摆扫过的痕迹 证明他曾经坐在那里 等了很久
时间到了
白爪从角落站起来 工具箱己经挎在腰间 扳手插在工具袋里 他的动作很快 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只是等这个声音 轰隆从床上翻下来 躯干上的补丁在灯光下拼出一幅深浅不一的地图 他的拳头握紧又松开 握紧又松开 像是在确认那些临时加固的金属板还能用 16己经站在门口了 那道巨大的裂口被补强胶带和金属片封着 在灯光下泛出暗哑的光泽 他只有一条胳膊 但他站在那里 像一堵墙
闪烁的屏幕亮了一瞬 雪花加速跳动 然后恢复正常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从角落走出来 站在白爪旁边 卡弹从另一侧过来 三条腿在金属地板上叩出急促的声响 她的摄像头微微转动 扫过每一个人 然后停在门口 等
教授还坐在那个角落 探测仪放在膝头 荆棘星纹亮着微弱的光 他没有站起来
“你不去” 64125问
“不去” 教授的声音很平 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我的战场不在这里”
64125没有追问 他把短刀重新系在腰间 刀柄的胶带被手指过无数次 己经磨出一种近乎陶瓷的光泽 他站起来 走向门口 和16并肩站在一起 然后他回头 看了教授一眼 教授依旧坐在那里 探测仪上的荆棘星纹还在亮着 微弱 但稳定 像某种古老的、不会熄灭的东西
“走吧” 16说
他们推开门 走进外面灰蒙蒙的光线里
东侧防线的废墟比上次来时更碎了
炮弹和能量弹把这里反复犁过无数遍 每一块石头都被炸碎过 又被踩碎 再被炸碎 地上几乎没有完整的平面 全是碎石和弹坑 偶尔有一截焦黑的钢筋从废墟里伸出来 像是死去的树根
他们到达的时候 己经有不少单位在掩体后面就位 蜘蛛摄像蹲在高处 蓝色的能量弹在枪口蓄势待发 音响人在低处 喇叭朝前 随时准备释放音爆 监控人散落在各处 拳头握紧 等着第一波冲锋
无双监控站在最前面 那把仅剩的马桶柱塞握在手里 蓝光比昨天又暗了些许 但他依旧站在那里 像一根钉进石缝里的铁楔
“来了” 他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
远处 烟尘开始翻涌 不是风 是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很多很多的东西 它们的脚步把地面震得微微颤抖 碎石从斜坡上滚落 发出细碎的声响 然后 第一排白色的壳子从烟尘里冲出来
小型马桶人 几十个 密密麻麻 像从地下涌出的白色蚁群 它们的眼睛在烟尘里闪着狂热的光 嘴里发出乱七八糟的音节 那些音节混在一起 变成一片嘈杂的、没有意义的声浪 像海浪 像沙暴 像什么东西在崩塌
“稳住” 无双监控的声音没有起伏 “等它们靠近”
64125握紧短刀 蹲在一堵半塌的断墙后面 他的镜头越过墙头 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白色影子 一百米 八十米 六十米
“打”
蜘蛛摄像的能量弹率先倾泻而下 蓝色的光雨划破灰蒙蒙的天空 落在马桶人中间 爆炸掀起的碎片和残肢飞上半空 但更多的马桶人踩着同伴的残骸继续冲 它们不在乎死 或者 它们不能在乎死 或者 在乎死的己经成为了死 它们似乎只知道冲 只知道咬 只知道把眼前所有不是白色的东西撕碎
第一批小型马桶人冲到防线前时 音响人的音爆响了
《人在电器联盟，不得不低头》— 破音响 著。本章节 第11章 过往与未来的幻影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