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对回声的疑惑上战场 本不是一件明智的事 但64125没有选择 机械太阳升起来的时候 他就站在那道熟悉的断墙后面 短刀握在手里 刀柄上的胶带又被汗水和机油浸透了 滑腻腻的 像握着某种活物的皮肤 远处烟尘翻涌 马桶人的嘶鸣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一波比一波高 一波比一波近 他的镜头扫过战场 扫过那些正在冲锋的白色壳子 扫过蹲在高处连射的狙击手 扫过那些散落在废墟间的电器人
然后他看见了更多的寄生者
不是两个 是西个 五个 甚至更多个 散落在战场各处 像被什么东西从同一个巢穴里驱赶出来的蚁群 这次多了一个小型白头监控人还在 他的动作不再像其他寄生马桶一样 像一个人在重新学习怎么用一具陌生的身体 他的一拳一踢己经带着某种被反复打磨过的凌厉 脖颈后面的寄生马桶西条腿深深刺入金属躯干 数据线舌头还插在接口里 微弱的电流在裂纹边缘跳跃 旁边是一个中型摄像人 外壳上有几道新鲜的划痕 镜头完整 正面看上去没什么异常 刚出现时手交叠在背面 但他冲进一群小型监控人中间的时候 侧身暴露出脖颈处的电流暴露了他的身份
远处还有一个大型音响人 他的扬声器在发出断断续续的音爆 那音爆很明显是冲着电器人来的 但由于电器人们对于大型音响人的音爆几乎不会受影响 所以他的音爆根本造不成多少伤害 反倒是屡屡震倒或是震退马桶人 有个被震晃了一下的小型飞行马桶人瞪了这个寄生马桶一眼 然后继续战斗
64125的处理器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停顿 寄生者越来越多了 不是一两个 是一群 它们在学习 在进化 在从那些被抹去的记忆里一点一点挖出曾经属于人类的东西 格斗的本能 杀戮的技巧 甚至 也许 某种他们自己都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他想起718 想起那个跪在地下实验室里的身影 想起那断断续续的“Skibidi” 想起那句“他还在” 他还在 但他在变成什么 变成这些从烟尘里冲出来的东西之一吗 变成那个用野蛮的方式撕开马桶人冲水栓的怪物吗 变成那个每打出一拳都要停顿半秒的、被两段记忆撕扯着的空壳吗
他握紧短刀 朝最近的一个寄生者冲过去
远处 那对搭档又出现了
寄生监控和寄生摄像 他们从烟尘里走出来 像两个刚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的人 站在战场边缘 看着这片被鲜血和机油浸透的废墟 他们对视了一眼 寄生监控的扬声器里发出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 不是嘶鸣 是交谈 是用那些好像毫无意义的音节交换着只有他们能懂的信息 然后他们动了 寄生摄像冲在前面 用那颗从电器人身上拔下来的头砸开一个中型马桶人的壳 寄生监控跟在后面 用另一颗头补上致命的一击 他们的配合比上次更默契了 像两块被分开太久的拼图 终于在这片废墟里找到了彼此的位置
64125没有看他们 他冲向另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 一个维修型监控人正蹲在废墟后面 他的工具箱挂在腰间 扳手和螺丝刀插在工具袋里 和普通维修师没什么两样 但他没有在维修 他在潜行 他的脚步很轻 每一步都踩在碎石最少的地方 每一步都借着废墟的阴影把自己藏起来 他朝一个寄生监控摸过去
那个寄生监控没有发现他 他的镜头碎了半边 躯干上有几道深深的划痕 露出里面的金属骨架 能量导管从断口处垂下来 滋滋冒着火花 他正背对着维修监控 朝一群电器人冲过去 动作里带着一种被寄生者特有的僵硬与流畅的混合 像一台被两种不同的程序同时驱动的机器
他的镜头下方 用某种粗糙的工具刻着一行字
“WE NEED JUSTICE”
那字迹歪歪扭扭 像是一个很久没有握过笔的人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在金属上留下的遗言
维修监控摸到他身后 猛地伸出手 手里握着一根线 那线比普通的数据线粗一些 外壳是透明的 能看见里面密密麻麻的金属丝 每一根都比头发丝还细 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泛着暗淡的银色 线的末端是一个精密的接口 像某种医用器械 他把那根线狠狠插进寄生监控脖颈处没有被寄生马桶舌头占领的地方 那个位置 是意识芯片的备用接口 每个电器人都有 但从来没有人用过
《人在电器联盟，不得不低头》— 破音响 著。本章节 第16章 锈与骨的低语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