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线的使用方法在基地里传开的速度比任何官方通知都快 没有人知道是谁第一个说出来的 也没有人知道那句话从哪张嘴开始 从哪只耳朵结束 又被哪张嘴传给了下一只耳朵 它像一阵风 从维修区吹到宿舍区 从宿舍区吹到能量补充站 从能量补充站吹到战场的每一个掩体后面 吹进每一个还在战斗的人的处理器的底层缓存里 然后在那里生了根 发了芽 长出一根又一根被剥开透明外壳、露出银色金属丝的、简陋的、没什么用的线
早上 64125在能量补充站排队的时候 听见身后两个小型监控人在低声交谈 一个说“我昨天试了 真的有用” 另一个问“他说了什么” 第一个沉默了一瞬 然后说“‘疼’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就不说了” 那声音里没有兴奋 没有得意 只有一种奇怪的、像被什么东西压过的平静 像一个人在说一件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感到高兴的事 64125没有回头 他只是把脖颈后面的接口对准数据线 感受着那股温热的能量涌进芯片 然后转身 穿过那条他己经走过无数次的走廊 回到宿舍
白爪还在角落里 桌上散着那根被他拆开的数据线 透明的外壳己经被剥到根部 露出里面那些比头发丝还细的金属丝 它们被他分成了几股 有的捻在一起 有的散着 有的己经被焊上了一小块从废弃电路板上拆下来的接口 他的手指在那些金属丝之间移动 把这一根挑出来 捻紧 又放回去 把那一个接口拿起来 对着灯光看里面的针脚是否对齐 他的动作比昨天更慢了 不是疲惫 是那种一个人在拆一颗他从来没有见过、也不知道该怎么装回去的炸弹时 会有的那种慢 每一根金属丝都可能是一根引信 每一个接口都可能是一个触点 他不知道哪一根会炸 但他知道 如果他不够慢 他就永远找不到答案
“听见了” 64125说 “有人试了 有用”
白爪的手没有停 只是把那根被他捻紧的金属丝又松开 重新捻 “嗯”
“那个人说 被寄生的那个 只说了一个字 ‘疼’”
白爪的手停了一瞬 然后继续 他的手指把那根金属丝从一股里抽出来 又塞进另一股 像在找什么东西 一个他也不知道长什么样的东西 “疼” 他重复了一遍 声音很低 低到像从地底传来的回音 “那说明他还活着 还在芯片里 还能感觉到疼”
他没有再说别的 只是继续挑那些金属丝 继续捻 继续松开 继续焊 继续把那块从废弃电路板上拆下来的接口拿起来对着灯光看 64125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 把短刀从腰间解下来 放在桌上 刀刃上的豁口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 刀柄上的胶带又被磨出了新的毛边 是他昨晚躺在床上无意识留下的痕迹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坐在床边 把短刀握在手里 等白爪把那根线做出来 等广播响起 等下一次走上战场
广播响起的时候 机械太阳己经升到了最高点 灰蒙蒙的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 照在基地的外墙上 照在那扇紧闭的靶场大门上 照在那些永远也清理不完的残骸上 那声音还是老样子 被劣质的音响设备削去了所有低音 只剩下尖利的、金属摩擦般的高频 像一根针 刺进每一个还在低功耗状态里挣扎的处理器 “作战命令 基地内所有可战斗的战斗单位 立即前往东侧防线集结 重复 所有可战斗的战斗单位 立即前往东侧防线集结 相邻基地防御己被撤销 新一批马桶人正在涌来 请立刻出战”
64125站起来 把短刀插回腰间 刀柄上的胶带被他的手指
《人在电器联盟，不得不低头》— 破音响 著。本章节 第20章 归来？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