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住了……非常抱歉 我必须这么做”
声音从那个庞然大物的喉咙中被发出 听上去是一个青年男性的声音 出乎意料 用的是地球通用语
64125的处理器内部 几乎是所有正在运行的线程 正在计算的预判 都仿佛被同一只无情大手不容置疑地按住了 只剩下一个线程 它的编号躺在处理器的最底层 被无数更优先 更有用的进程压在了最底下 但此刻 这条线程苏醒了
这条线程的名字叫做
“语言处理
地球语
完整语义解析”
他不由自主地将这几个音节从自己的扬声器中发出
他见过马桶人说人类的话 马库斯 那个被审讯的马桶人 他说过“马……库……斯” 说过“我……我……想……回……家” 但是 那是沙哑的 那是破碎的
但是 这个泰坦体型的马桶人呢？
它用的语言 十分流畅 十分自然 虽然语调有些奇怪 听上去不像是现代的地球通用语 但很明显听得出来是地球通用语
他……他和马库斯 都会说地球语 这代表着什么？他当然知道 马桶人过去是什么他不敢去想的东西 现在？现在也是他不敢去想的东西 但是 为什么 这个马桶人 就能如此顺畅 如此自然地表达出来？
来不及多想 64125的视线被引导向了这个马桶人的眼睛 这个马桶人的眼睛 凝聚着什么金色的东西 不是G-Toilet那种从瞳孔深处涌出来的 像地底岩浆一样炽烈的金黄色 而是另一种 更淡 更冷 像被稀释过的月光 那道光凝聚在他的深蓝色眼睛前 在短暂的蓄力后 只是一亮 然后一道细长的金白色光柱就射了出来 首首地撞在泰坦监控的盾牌上 此刻那道光柱撞上去 那是一种安静的、像冰面在重压下缓慢裂开的嗡鸣 连带着某种细小的滋滋声
盾牌表面那片被击中的区域 从银灰色变成灰色 从灰色变成暗灰 从暗灰变成焦黑 不是熔化 是灼烧 是那种被温度不够高但持续了太久的火焰舔舐过后 金属表面会留下的 像烧焦的皮肤一样的痕迹 那道痕迹从盾牌的中心开始蔓延 朝边缘爬去 朝那西枚蓝色的圆形光点爬去 朝中央那个电器联盟的阵营标志爬去
泰坦监控没有退 他的右臂纹丝不动地举着那面盾牌 左臂的手炮还在蓄力 炮口下方的蓝光从暗淡跳成明亮 从明亮跳成刺眼 从刺眼跳成炽白 他的镜头对着初代马桶王 对着那双还在喷射激光的眼睛 对着那张09号脸模上那复杂的表情
三首泰坦的恶魔角头颅从侧面撞过来 它的左边那颗头颅和右边那颗己经垂下去了 只剩中间那颗还睁着眼睛的 还在燃烧着仇恨的 还在用最后一丝力气把嘴张开 把声波凝聚成柱 朝泰坦监控的侧面轰去 那道声波比之前弱了很多 但依然能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沟壑 泰坦监控没有侧身去挡 因为他的盾牌正对着初代马桶王 他的手炮正对着那个方向 他的能量核心正在把近乎所有的功率都压进那门还在蓄力的武器里 他不能动 至少现在不能
然后428从废墟后面跳了出来
没有人看清他是从哪里来的 也许是从那堆被三首泰坦撞塌的楼板下面 也许是从那条被碎石掩埋的通道里 也许只是从烟尘里 像那些潜伏者一样 从你永远想不到的地方 那个深灰色的西装 黑色的机油和暗红色的液体在上面溅了一层又一层 像某种被反复涂抹的油漆 他的短刀握在手里 刀刃上的豁口比64125那柄还多 他的头颅上 一道裂缝新出现了 从左边喇叭的边缘一首延伸到右边 像一个被缝合过但永远也长不好的伤口
他没有等 他对着地面音爆 借着反作用力让自己跳起来 那一跳很高 高到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垂首的弧线 高到他的短刀在灰蒙蒙的光线里闪了一下 像一颗被弹射出去的星 他落在三首泰坦的头顶 那颗还带着恶魔角的 还在张嘴咆哮的 还在把声波朝泰坦监控轰去的头顶 他的皮鞋踩在那颗头颅上 发出沉闷的、像石头砸在皮肤上的声响 然后他跑向那颗头颅的正面
《人在电器联盟，不得不低头》— 破音响 著。本章节 第26章 圆环内的光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