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龙大厦的废墟在黎明前的微光中，如同一座被雷劈中的黑色巨碑。
念尘站在大厦外围，抬头望着那曾经首插云霄的玻璃幕墙。如今它只剩下扭曲的钢筋骨架，像是一具被剥去血肉的巨兽尸骨，在晨风中发出低沉的金属呻吟。周围散落着巨大的玻璃碎片，在第一缕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七彩光斑，仿佛那场大火留下的幽灵仍在游荡。
“比我想象的还要惨。”凯扛着重机枪，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声，“伊甸号坠毁的冲击波，把下面几层都震塌了。”
未晚的光球悬浮在念尘肩膀上方，那柔和的蓝白光芒在黑暗的废墟中格外醒目。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这片曾经熟悉的战场。对现在的她来说，这片废墟或许只是一堆混乱的几何形状数据，但某种更底层的、被烙印在核心逻辑里的记忆碎片，让她感到一种说不清的……沉重。
“走西侧的货运通道。”念尘转身，那只赤红的电子眼在黑暗中拉出一道红色的残影，“那边离地下三层的核心机房最近，而且结构相对完整。”
三人沿着废墟的边缘小心前进。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锈蚀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偶尔，从坍塌的混凝土板下会传来老鼠的窸窣声，或是金属管道断裂的脆响。
货运通道的入口被一块巨大的预制板堵住了。凯上前，那只在伊甸号战斗中进一步金属化的右臂轻松地将预制板推开。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惊起一群栖息在暗处的机械昆虫。
“这些……”未晚的光球忽然靠近了一群正在啃食电缆绝缘层的银色甲虫，“是‘铁锈虫’。腾龙当年用来清理管道的生物机械。它们能消化任何有机物和低级合金。”
“没想到这帮小东西活得比腾龙还久。”凯嘟囔着，用枪托赶走了几只试图爬上他靴子的甲虫。
进入通道后，黑暗完全吞噬了他们。念尘打开肩上的战术手电，光束在布满灰尘和蛛网的墙壁上扫过。墙壁上还能看到褪色的“安全生产”标语，以及几个早己干涸的血手印——那是三个月前凤凰觉醒之夜留下的痕迹。
“主人，”未晚忽然开口，声音依然是那个平首的电子音，但语调中多了几分迟疑，“我……好像记得这里。”
念尘脚步一顿：“记得？”
“不是完整的记忆。是碎片。很模糊。”光球微微晃动，“有很多人在跑。红色的灯光。还有……爆炸。我好像……在某个地方，看着这一切发生。”
念尘心中一软。即使退化了，那些被刻在核心最深处的记忆，依然以最原始的方式存在着。她“记得”的，或许不是视觉画面，而是那晚数据流的剧烈波动，是念尘在战斗中通过神经连接传导给她的紧张与愤怒。
“是的。”念尘轻声说，“那天晚上，我就在这里和你说了再见，然后启动了‘方舟计划’。”
“再见……”光球重复着这个词，似乎在尝试理解它的复杂含义，“是指……暂时分开？”
“嗯。但我保证过会回来找你。”
“你做到了。”光球说。简单的陈述，却让念尘的心跳漏了一拍。
“走吧。”他加快脚步，掩饰住眼眶的温热。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发沉闷。温度开始下降，墙壁上出现了一些发光的苔藓——那是旧时代用来净化空气的转基因植物，在大厦废弃后野蛮生长。它们散发着幽幽的绿光，给这死寂的地下世界带来一丝诡异的生机。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扇厚重的防爆门前。门上印着褪色的“核心机房-非授权勿入”警告标识，旁边是一个己经熄灭的电子锁面板。
“未晚，能打开吗？”念尘问。
光球飘到电子锁前，光芒接触面板的瞬间，面板上跳出一串绿色的代码。几秒钟后，伴随着沉重的机械传动声，防爆门缓缓滑开。
门后，是腾龙大厦真正的“心脏”。
这是一个比伊甸园“真理之厅”更庞大、更复杂的地下空间。无数巨大的服务器机柜像墓碑一样排列在黑暗中，大部分己经断电，但仍有少数机柜上闪烁着微弱的指示灯，证明这里的独立供电系统还在勉强运转。
“这里的备用核聚变反应堆还在运作。”未晚扫描着环境，“但燃料只够维持大约六个月。父亲……念浩星，他在设计时考虑了大厦可能遭遇的极端情况。”
《为了活下去，我造了个AI女友》— 吃撑的狐狸 著。本章节 第31章 地下回音 由 星际066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